水库淤积了怎么办?如何解决库区淹没与移民问题?如何看待水电建设对环境的影响?潘家铮院士、陆佑楣院士在10月27日举行的“联合国水电与可持续发展研讨会”上指出——

    水库淤积并不总等于水库死亡

    我国许多河流输沙量较多,在自然条件下,冲淤平衡。建库蓄水后,水深增加,流速减缓,泥沙必然要沉积在库里,因此很多人认为水库寿命有限,迟早会淤满“死亡”,后果极坏,其中的一个例子就是三门峡水库。
    对此潘家铮院士认为,在多沙河流上建坝,运行初期总是入库泥沙多于下泄泥沙,水库逐渐淤积,从库尾开始,逐步向坝推进。经过若干年后,达到冲淤平衡,水库就不再淤积。这一过程的长短取决于河流的输沙量、水库条件和运行方式。我国经数十年的研究和实践证实,许多水库可采取“蓄清排浑”的科学运行调度方式,即在汛期流量和沙量较大时,利用低高程的排沙泄洪孔洞尽量泄洪排沙,到枯水期再把清水蓄起来,这样就可以极大地减少水库淤积量,像三峡水库要运行百年后才能达到冲淤平衡。
    科学的运行方式不仅可以减少水库淤积量,更重要的是在达到冲淤平衡后水库仍能保持一定的有效库容。如三峡水库在冲淤平衡后仍有80%~90%的有效库容能长期发挥作用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三峡水库的“寿命”是永久的。
    潘家铮说,当然,如果水库条件和运行方式不利,那么淤积期可能较短,能保留的有效库容可能不多,水库的调节作用将削弱甚至丧失,但抬高水位的功能仍在。上游库底已淤高,在靠近大坝处出现一个大漏斗,仿佛自然河道中有一个集中落差。此时水流方式变成径流式,仍可运行,如上游尚有调节水库,其功效并无大减。黄河上的盐锅峡、八盘峡、青铜峡目前仍在正常发挥发电、灌溉和供水作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。因此,对于水库淤积的问题,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水库淤积并不总等于水库死亡。

     淹没与移民问题

    开发水电需付出淹地和移民的代价,这是许多人反对修水电的主要理由之一。潘家铮院士指出,土地当然是可贵的,尤其中国人多地少,土地更加宝贵。但许多水电工程在淹地的同时可以开垦出新的耕地,不仅使下游荒滩变成了良田,而且还可使大量低产粮田成为旱涝保收的高产田。随着人口的激增,人与水争地愈演愈剧,如湖北本为千湖之省,现在其湖的数量却所剩无几,连洞庭湖都萎缩得厉害,所以国家才要平垸、返田、还湖,那么不妨把建库视作另一种形式的还湖,是人对水的一些退让,水库的调节性能可远胜于湖泊或蓄洪区。因此,要从战略目光分析这个问题,不要简单地扣上“不可逆转的损失”而了事。当然,这绝不是说可以不重视淹地问题,应该尽一切努力减少淹地数量,可防护的尽量防护,争取以最少的土地代价取得最多的能源。今后主要水电资源在西南山区,与取得的巨大能源相比,单位淹地量还是较少的。
    潘家铮认为,与淹地伴生且更难处理的问题是移民,移民工作十分复杂困难,但只要真正认真负责做事,问题是可以解决的。像二滩、水口等水利工程,其移民工作就得到一向以严格而著称的世界银行的肯定。今后我国主要水电站大都位于西南峡谷中,移民量相对较少,当地经济落后,人民贫困,正要借水电开发改变面貌。
    陆佑楣院士说,做好水库移民搬迁是水电项目成败的关键。早期建设的一些水电站没有足够的补偿,简易的搬迁造成了大量的遗留问题。从20世纪80年代以后,中国政府加强了水库移民工作的法规和政策,取得了明显的成效,把移民工作与经济发展结合起来,把移民与脱贫致富结合起来。最典型的例子是长江三峡工程,移民总量达113万人口,除了补偿足够的迁建资金以外,还组织了全国范围的对口支援和部分外迁移民,到2004年6月已完成约90万居民的搬迁工作,其中外迁到平原地区或经济较发达地区有16.5万人。三峡工程的成功移民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好评。

    全面客观评价水电的环境影响

    一段时间内,水电工程的环境问题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。
    潘家铮院士承认,开发水电对环境会产生正负两个方面的影响,过去对负面影响重视不够,解决不力。但如果客观地看问题,就应该既看到建坝和开发水电的正面贡献,包括对生态环境的巨大贡献,也看到其负面影响。对于后者,具体工程各不相同,除了淹地、移民和淤积问题外,还有对生态环境的一些具体影响,如对鱼类、景观、文物、珍稀物种、卫生、地质灾害、局地气候等等,其中有些可以通过工程的科学设计加以减免,有些可以补偿,有些可以拆迁保护,有的影响极为微弱或十分遥远,因此应先得到一个公正的结论后再采取有效的措施。
    陆佑楣院士说,兴建水库必然改变河流的原始状态,淹没区的生态将发生一定的变化,因水体流速减缓是否导致河流水质变质、水生动物生活习性的改变是否导致鱼类的增多或减少乃至灭绝,以及河流的泥沙运动规律等,都是需要认真研究分析的,在开工前要充分做好生态和环境的评估。水电站利用水势能发电,替代了矿物燃料的开采燃烧,减少了环境污染,从总体上看有利于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。
    陆佑楣认为应科学地评估每一个水电站的利弊得失。淹没了土地、改变了状态的河流以及对环境和生态的影响都要有科学的数据分析,不能仅凭概念来判断。必须客观地分析其利弊得失,关键在于如何兴利避害,有助于实现人类的可持续发展。
    潘家铮认为,2004年9月,随着黄河公伯峡水电站首台30万千瓦机组的投产,中国水电总容量突破了一亿千瓦,稳居世界第一,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里程碑。在国家“大力发展水电”和“西电东送、南北互供、全国联网”的电力发展政策指导下,当前我国水电开发面临着从未有过的大好形势。世界上最大的三峡水电站已有10台机组发电,目前,金沙江、大渡河、雅砻江、乌江、红水河、澜沧江、黄河等十二个大水电基地正在全面开发建设。预期到2010年和2020年全国水电容量将达到1.5亿和2.5亿千瓦,出现第二、第三个里程碑。届时,中国将建成无数称冠世界的高坝、长隧洞、巨型电厂和制造出技术领先的机电设备,并解决好泥沙、环保等各种问题,中国的水电勘测、设计、施工、运行、管理、制造都将跃居国际领先水平,中国无疑将成为世界头号水电大国和水电技术强国,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和民族振兴大业做出重大贡献,历史潮流不可阻挡。

(□本报记者 潘锋)